九 寨 回 忆
作者:追山林

到九寨已是几年前的事,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清晰。
10月1日
记着游伴的告戒,到四川阿坝一定要坐阿坝当地的汽车,当地的驾驶员。上午9点国产大巴从成都出发,过都江堰后进入山区。岷江始终或左或右在我们旁流淌,江水也逐渐清澈。中午到汶川午餐,餐厅已是人满为患,全是旅行团,无奈只好别人点什么我跟着点什么,否则安心等一个钟头吧。
坏消息传来:汶川-茂县的公路塌方,正在抢修。司机只好决定绕道红原。实际上,成都-汶川-米亚罗-红原-九寨-黄龙-茂县-汶川-都江堰是一条近乎完美的线路,但绝大多数司机和旅行团往返都走成都-汶川-茂县-九寨。山林逐渐青翠,羌藏风情越发浓厚,中途经过电视《南行记》的外景地,用石块垒成的古堡的确别致。
过理县抵米亚罗已是18:00左右,米亚罗的红叶还没红。天下着小雨。司机很有经验:山下下雨,鹧鹄山一定在下雪。结冰后翻山更危险。于是我们冒雪翻鹧鹄山。鹧鹄山垭口4000多米。天已黑尽,路况不好,我们冒雪、单车、夜晚翻鹧鹄山。汽车不停地左转右拐,发动机发出单调的声音,明显是在爬盘山公路。随着海拔的升高,借助汽车大灯的灯光,明显看见雪很大,同行的广东女孩已开始连声“哇、哇”,语调非常夸张,众游客都笑了,算是跟单调的旅途添了一点情趣。
突然,风雪之中出现了两个着藏服的汉子伸手拦车,汽车开始减速,在靠近他们的一瞬间,司机一轰油门,加速驶去,一直过了3公里左右,司机停下车,导游带上防身器具-飞镖下车检查,确定那2人没有爬车后我们才继续赶路。原来这一带夜间不是很安全。管制刀具太常见了,枪也很平常。后来在松潘也证实了这点。在导游上车的一刻,我看见他腰间有一枪套和几颗子弹,但始终未见枪。经过这一惊吓,大家都不言语。车已开始下山,路上积雪虽厚,但未结冰,一点都不打滑。23:00左右,我们抵刷马路口,当晚的驻地。
10月2日
清晨,天下着小雨,已可见高原景色,我们继续赶路。海拔缓慢地升高。雨开始变成大雪,整个草原一派北国风光,银装素裹,广东游客分分要求停车照相。起伏不大的山峦已披上银装,成群的牦牛在草原上静静地漫步。没有路人,没有车辆,我们象一叶小舟在雪原里飘荡。
中午,到红原县城,天已放晴。县城不大,随处可见身材高大,外表冷俊的康巴汉子。他们身挎藏刀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们。车站附近的红烧牦牛肉油很重,但味道鲜美,应属绿色食品,十分有利于补充体力。
下午的草原可说是美丽、灿烂。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原,足下的草原呈透明的金黄色,远处则是一层淡淡的紫红色,朵朵白云漂浮在湛蓝的天空里,宛如油画。车应我们的要求停下,以便我们画中游。藏民牵马过来,骑马5元一次。我去年刚走了丝绸之路,到过新疆,马术将就,此时此刻,此情此景,驰骋草原,况且还有其他游客羡慕的眼光,那感觉,不摆了。
草原的天,小孩的脸,说变就变。一朵乌云吹来,米粒大小的冰雹便落在我们头上,我们赶快往车上跑,而离我们不远处,依然是晴空万里,阳光依然。算是体念了一回“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情却有情”。天黑后,我们到达川主寺。游客太多,只有帐篷,35元1人,2人1顶,条件还将就,只是被子有些润湿。
10月3日
早晨,天又是小雨绵绵,远处的红军纪念碑清晰可见,空气特清新。因汽车故障,我们耽搁了一会。快到岷江源头弓嘎岭的时候,公路边一小喇嘛庙,发光的转经筒一字摆开,藏族老人默默地拔动着,口中念念有词。
过弓嘎岭后,又遇鹅毛大雪,集体要求停车,连几个北京人也不例外。不知谁开的头,打起了雪仗,一片混战,导游成为重点攻击对象,只好投降。大家心满意足后才依依不舍上车。雨停了,雪也住了。森林越发茂盛,雪蜂不时映入眼帘,我对着窗外一阵狂拍,到九寨后才发现胶卷不够,又不敢在当地买,后悔不已。
16:00左右,我们终于到了九寨沟口,天已放晴,我们继续前行,打算住树正寨(据说现不准游客再住沟内)。安定下来后,出门便是小磨房,电影《自古英雄出少年》的外景地。我们从小磨房-芦苇海-龙海一直走到荷叶寨再走回来,沿途景色实在了得。
到芦苇海时,天又下雨。从荷叶寨回来的路上,天已黑尽,没有灯光,没有游人,我们二人走在黑漆漆的路上,只有小溪、雨丝、群山陪着我们,感觉十分独特。饥寒交迫回到树正寨已是20:00,赶紧去藏民家做客。藏民家访已有一点商业化,收费也不便宜,烤全羊味道很一般。不过还是有些原汁原味,特别是女主人声音高亢,歌声嘹亮。23:00,和一北京人(戴眼镜,至今不知姓名)去拍小磨房夜景。
10月4日
一大早,太阳露出了笑脸。还未出发,藏族导游与当地藏民发生了激烈冲突。为增加路途情趣,导游让几个藏族姑娘上车随行,另一当地人的老婆也想搭乘,但导游不许,双方先是唇枪舌剑,而后发生抓扯,众人赶紧把2人劝开。这时,那老婆的丈夫赶到(藏民打扮,说汉语),非要冲上车打导游,司机赶紧关上车门,说什么也不开。据说当地有一习惯,2人打架易动刀,而藏民藏刀拔出后不见血是不能放回去的。只听那人威胁道:你还想不想到九寨沟来?老子弄死你!上午先到长海、五彩池、上季节海,下午到镜海、孔雀海、珍珠滩、诺日郎瀑布、树正群海。不多说了,景色宜人,风光迤俪。晚上,我们住沟口,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。
10月5日
7:00从沟口出发去黄龙,刚开车便遇上临时的武装检查站,象是出了什么大事。事情的概况当晚我们抵松潘后才了解一二。
11:00,阴天。汽车挂着2档开始翻雪宝鼎,垭口海拔也在4000米以上。司机非常担心下雪。到山顶后,司机和导游把大把的马龙撒向天空,请求山神的保佑,马龙随风飞舞,煞是好看。黄龙的海拔比九寨高,山门就有3100米,好多人在这都有程度不同的高山反应,消耗的体力也比九寨多。如果把九寨景色比为大家闺秀的话,那么黄龙则是小家碧玉。到过黄龙就不想去中甸的白水台,玉龙雪山白水河的人造景观与之相比就十分可笑了。这是后话。
到松潘天已擦黑,导游没忘本职工作,原价120的标间收费180(当时国内1小时的飞机票仅160-200元),多余的是他的所得。旁边旅馆的服务员告诉我们的。去松潘县城吃晚饭,县城黑灯瞎火,冷冷清清。一家名为888的酒家,老板是彭县人,非常热情,收费也很合理,2人酒足饭饱不到40元(还有海鲜)。我们问为什么县城一片死寂。原来昨天晚上,松潘的地痞(当地称为街娃GAIWA),有汉、藏、回、羌族,与当地住军(武警)发生激烈对抗,打死武警1人,打伤多人。并包围了武警驻地,叫嘁要抢枪支。部队情绪激动,如不是部队领导坚持冷静,不准开枪,后果不堪设想。事情闹大,已上报阿坝州、四川省和中央军委。早上遇到的武装检查站就是在追捕罪犯。吃完后,我们逃也似的回到旅馆,不敢去游松潘古城。回来后了解到:解放初达赖喇嘛叛乱时,康区就很乱。另外,不知你注意到没有,每过一阵,解放军必在阿坝州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。
10月6日
今天全天赶路,由松潘-茂县-汶川,其中茂县-汶川是最险的一段,泥石流、塌方经常发生,道路狭窄,路基松软,会车困难。公路左边是峭壁,右边是悬崖,悬崖下是滔滔的岷江。导游说他最惨的一次因突然塌方和全车游客在此被困1通宵,前不巴村,后不着店,滴水未进。这一段的特点是日翻一车。女士们力戒尖叫,以免影响行车安全。有一年一车游客全下去了,当场死亡几十人,新华社还曾发过消息。
我们来时塌方的路段昨天下午刚通。通车仅1天,短短几公里,我至少看见3辆东风已躺在河里,其中1辆显然刚翻下去,正在卸车上的货物。导游严禁众游客离开座位,站起来向一边观看,以免造成重心偏移。车上游客都不言语,面色严峻。身边的北京人紧紧搂住夫人并对她说:不要起来看,继续睡。我坐在右前轮的上方那个位置,看见司机打起精神,万分小心地驾驶。但为躲一块石头,司机向右打方向,同时车头往下一沉,大家心头一紧,要遭。想喊却喊不出来。还好,车轮在离悬崖10CM处停止。司机已是汗流浃背。危险终于过去了。当晚住汶川。
10月7日
汶川-都江堰-成都就平淡无奇,16:30回到成都。值得一提的是在都江堰索桥边的鱼馆,我们在那收拾了一下心情,调整了一下情绪,回味了一下旅程,补充了一下营养,很是惬意。